大概5月份，跟我妈电话。她说邻居家小孩在东京念书，刚刚申请到了美国旅游签，给了10年。说面试特别简单，就问了一句：去美国的钱是你爸妈给吗？她说是。然后就过了。
虽然我对美国没什么兴趣，不过有个美国签证也许、大概、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在日本申请或许准备的资料会简单点。这么想着就想申请下试试看。
当然我妈说的时候我立刻就反应过来，学生申请毕竟跟社会人的标准不一样。不过，试试看呗。
那时刚入职没多久，心想如果要提供银行流水的话，账面有点不好看，还是过两个月吧。
7月底才开始搞。申请步骤是先网上填申请表，缴费，约面试时间，面试，就这些。说着简单，实际操作非常操蛋。整个流程不是在同一个网站内进行的，分成完全不同的网站。完成一步之后，不会自动跳转，也没有提供下一步操作的链接。下一步该去哪？令人非常迷惑。途中几度怀疑自己老了变笨了。最后结合reddit的帖子，从一堆写得看似详实但主次混乱、找不到关键信息的美国政府网页里面超链接一个个点了探索。令人非常不解美国到底是先进还是弱智。
先是填申请表——DS160。网站
旅游申请B1/B2签证。页面全是英文，要填的东西巨多，细节注意点网上搜都有。耐着性子花了2周多，到8月初总算是填完了。记得随时保存。保存好自己的申请码，不然每次都要从头开始。
最后一个大类是选yes or no，跟背景审查一样，足足5页。问有没有过犯罪历史，吸毒，持有枪支管制器具，贩卖人口，有没有做过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事情之类。一边看一边忍不住骂出来。这是怎样一个自大自恋的巨婴男国才会想出来的问题啊。只看这些问题，还会以为美国是治安多么良好、社会多么安全的天堂呢。果然被害妄想症是每个国家都有的通病。
缴费和约面试时间地点 网站
这个网站要重新注册账号。记牢安全问题，每次登录都要回答。
美国签证费挺贵的，185美元，大概3万日元，三星期的饭费了。交钱之后有个收据，也下载下来打印好。
缴费系统也挺脆弱的感觉，反应不及时、提示错误之类。小心不要重复支付，不会退的。IT发达之如美国，也毫无例外地感染了日本落后过时的病毒。等信息终于更新可以选面试时间之后，发现最近的日子是10月20号左右。无语。先选上。过了两周有一天随便刷了下看到9月14号有空位可以约，立刻改了面试预约时间。那之后又刷过几次，都没有再提前的了。面试预约可以免费改2次，第3次改就要收钱。约好后会发一个预约确定的邮件，打印出来，面试的时候也需要。我当时没有打印，到了使馆前才知道，去附近的便利店打，超级难用的机器，店里的空调还坏了，无比闷热，真是地狱一样的10分钟。
忘了具体在哪个点，应该是缴费的地方吧，要选怎么取签证。可以选邮寄，当然要付邮费。也可以自提。
面试
需要的东西：在留卡，护照，DS160最后的表，缴费收据，面试预约详情单。美国大使馆也真是警卫森严，层层检查。进门3道坎，先是口头说明能带什么，自我审查，然后刷卡进门，再是x光安检。电子设备只能带一个手机，耳机电脑iPod之类都不能带，包只能带巴掌大的小包，还不能寄存，比中国大使馆严多了。
进楼，那建筑和气氛立刻让我想起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进监狱时的一个镜头——安迪抬头看教堂的拱门，同时响起钟声——非常阴森阴暗。
过了安检，给坐边上的一个人护照，人贴个纸在上面，然后去3楼采集指纹。再去2楼排队等面试官问问题。
因为是当天最早一批，前面没几个人。先是两个日本人，日语对话简单问了几句，一分钟都不到吧，立刻就给了签证。然后是一个亚洲女生，但是她只说英语。刚开始听着感觉像是签证官英语不太好，也不知是不是立刻换了个签证官。之后一直是英语对话，问她在日本多久了，去美国干嘛，美国有没有亲戚朋友。女生说在美国有家人，她去找家人。反正当时听着就感觉有点悬。感觉过了好久，最后听签证官说不能给她签证，因为“她在日本的时间太短了”。
接着是个日本人，简单问了两句就过了。
然后是在我前面的一对父子。父亲是中国人，05年来的日本，一直定居日本。儿子在日本出生，现在初中，有个交流体验活动要去美国。签证官问了好多问题，前面这些都是签证官问的，还问儿子在美国住哪，借宿的地方已经确定了吗。全程用的英语。最后大约是确信这对父子已经完全被同化，今后也会一直在日本待着，签证官给了通过，还祝儿子在美国过得愉快。
轮到我，我用日语打招呼，但是签证官还是一直说英语，我就配合用英语来回答。但总感觉跟日本人是不同对待了。她跟前面那对中国人父子也是用英语。所以默认外国人说不好日语吗。还是去美国就必须说英语呢。跟日本人也没用英语呀。
问我在日本多久了，做什么工作，什么公司，什么职位，去美国干嘛。我说旅游。她继续问和谁去，之前还去过哪些国家。我说自己一个人去，目前只在中国和日本之间往返。然后按指纹，我还心想应该稳的吧，紧接着她就给了一张纸，说她很抱歉不能给我签证，说也许我可以试着回中国申请。
当时确实脑袋一懵，同时反应过来多说无益。接过护照来说声OK,thank you。走了。
真是ridiculous。
只是因为我不是日本人，在日本只待了6年，就认定我有移民美国的倾向。真是荒唐。
第一感受这分明就是种族歧视。申请页直接写上‘非日本人勿申请’不是更省力吗——不过他们会少赚钱肯定不行。
但我也同意，如果按美国签证审核的前提——默认所有申请者都有移民美国的意图，面试审核的目的是判断申请者在当地有没有足够强烈的牵绊和纽带让TA不留在美国——的话，那么拒绝给我签证确实是符合逻辑的。我单身，在日本没房没家，没有能拴住我的东西。
然而这个前提本身就荒谬至极。完全是“莫须有”之罪。
走出使馆大楼时，心情倒是很平静。如果换做10年前的自己，怕是要怪罪和迁怒使馆里的所有人，甚至保安。我很清楚，他们只不过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包括那位看着不太开心的签证面试官，她也只是在“照章办事”，按流程处理罢了。这是整个系统的恶，他们不过是其中一个个平庸而渺小的个体，虽然这不能成为逃避责任的理由。
回来在reddit上搜了下，很多人同样被误拒了，之后申请欧洲澳洲签证也拿下了。只能说美国签证的审核系统实在垃圾，真把自己当万人迷了。
想起之前听同事说起过在日本申请续签美国签证结果被拒的事。大概这个概率还挺高吧。
签证费是不退的，因为付的是整个流程的费用。3万日元倒也不那么心疼。但对美日的厌恶呢，确实是又多了一层。至少现在，我不会想去美国爬山了。
补记：面试完当天气头上跟朋友吐槽了两句，过了一天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没有在心里反复咀嚼和懊悔：“如果当时这样这样回答就好了，说不定能拿到签证”，有问题的不是我，而是整个制度。被拒签也说明不了什么。我们不需要寻求陌生人对自己的评价。